# 蚂蚁3200亿美元IPO在最后一刻被叫停：张湖月拆解中国科技监管与AI竞赛

> Cognitive Revolution No. 225 中文精读

- 原标题：China's Tech Tightrope: Power, Regulation, and the AI Race with Angela Zhang
- 发布日期：2025-03-12
- 主持：Nathan Labenz
- 网页版：https://cogrev.1mmt.com/ep/225-china-s-tech-tightrope-power-regulation-and-the-ai-race-with-GD3pZc.html
- 精读字数：约 5136 字（阅读约 11 分钟）

> 本文为 cogrev.1mmt.com 基于原始访谈的 AI 改写中文精读，非官方翻译；引用请注明出处并链接网页版。

加州高铁修了十几年，旧金山到洛杉矶这一段至今只完成三分之一。张湖月在节目里两次提到这个对比，说同样一段线路，中国一两年就能建成。她说完还补了一句：我不是说中国有十英尺高，只是执行效率这件事上，差距摆在那里。

张湖月（Angela Zhang）是南加州大学 Gould 法学院教授，曾在香港大学任教七年，新书《High Wire: How China Regulates Big Tech and Governs Its Economy》研究中国如何监管大型科技公司。她在中国出生长大，本科在国内读，在国内执过业，也在布鲁塞尔、伦敦、香港工作生活过。主持人 Nathan Labenz 开场就承认，自己不太懂中国，想快点补课，因为美国关于 AI 的很多讨论都建立在对中国的假设上，这些假设未必站得住。

## 研究中国越来越难，一手经验没法替代

张湖月说，外国研究者在中国做田野调查越来越难。她的做法是靠多年积累的行业人脉，加上大量法院判决的实证研究，再拿二手资料补。她有一个判断：真正理解中国，光靠采访不够，得在那个环境里长期泡着，很多感觉是从日常里长出来的。

她提到一个反直觉的观察。美国媒体把去中国旅行描述得很吓人，但绝大多数去过的人回来都觉得没那么可怕，反而会被当地的技术水平惊到。她自己在香港生活时，家里帮佣只说英语，婆婆只说中文，两人靠手机实时翻译沟通毫无障碍。中国在语音识别和实时翻译上的积累，已经渗透到日常软件里，语言不构成障碍。

主持人问，中美之间的信息差到底有多大。张湖月的回答是：中国理解美国，远比美国理解中国充分。原因之一是信息不对称。中国政府刻意保持不透明，官僚体系运转高效但故意把事情说得模糊，加上互联网审查和信息控制，外部很难看清内部到底在发生什么。反过来，中国的媒体每天大量报道美国，只是偏向坏消息，长期下来认知也会变形，两边都戴着滤镜看对方。

她也纠正了一个常见印象。中国不是铁板一块的超级强权，经济正处在很艰难的阶段，年轻人对前景相当悲观，情绪可能是几十年来最低的。她的书对中国治理模式的批评很多。但她也愿意承认另一面：威权体制在执行力上有优势，能把事情很快办成，也更强调多数人的利益。摄像头和人脸识别在西方被当成负面符号，在中国街头问普通大爷大妈，很多人不在意，甚至觉得更安全，因为犯罪率低。中共知道怎么拿到多数人的支持。新冠早期处理得当的时候，支持率很高，奥密克戎之后，全球放开而中国继续严格封锁，情绪才急转直下。

## 动态金字塔：顶层其实就一个人

书里的核心框架叫动态金字塔。张湖月用它分析过疫情和房地产危机，科技行业只是其中最完整的一个样本。

金字塔有四个角色：

- 顶层领导，指习近平和政治局。主持人查到政治局有24人，张湖月说，直接想成一个人就行，因为习近平基本控制整个顶层。
- 监管者，包括中央各部委和31个省级政府组成的庞大官僚系统，负责日常执法。
- 企业，监管的主要对象。
- 平台参与者，个体商户、外卖骑手、消费者，处在最底层。

美国、欧盟也有这四类角色，区别在于组织方式和权力分布。张湖月说，最关键的一点是权力不平衡。

中国在光谱的一端，政府对企业的优势是压倒性的。官僚层级离顶层非常近，执法时最要紧的事是读懂政策信号。她给了一句话：信号就是政策，政策就是信号。政策风向随时可能变化，所以地方和部门会不断向上看，判断大老板想要什么，再把自己的动作包装成与上面一致。地方官员没有独立的权力基础，不是选举产生，也不是由另一个集团任命，全部前程都取决于上层怎么看。

她举了马斯克。马斯克在中国像绵羊，努力讨好政府；在美国他给监管机构发大便 emoji。这种事他在中国绝对不敢做。中国企业，不论是国企、民企还是外企，几乎从不当面顶撞政府。

欧盟在中间。企业可以挑战欧盟委员会，到卢森堡的普通法院或欧洲法院上诉。美国科技巨头几乎都被欧盟调查过，几乎都选择起诉。欧洲法院总体尊重监管机构，但企业偶尔能赢，官员也不会因此记仇，因为各方都接受这是法治体系的一部分。

美国在另一端，企业似乎占了上风。过去五年，国会办了无数场听证会，扎克伯格这些人轮番作证，结果一部约束大型科技公司的法律都没通过。唯一通过的是针对 TikTok 的封禁或剥离法案。美国到现在都没有联邦层面的数据隐私法，唯一限制数据流动的规则全都指向 TikTok 或带有中国身份的公司。特朗普就职典礼上科技大佬围着他转，马斯克还在旁边帮忙。张湖月说，这让她担心美国走向另一种极端，变成裙带资本主义。

## 滴滴上市两天后被查，审查机器怎么运转

内容审查的具体运作，张湖月说，外人几乎看不到全貌。平台必须接收网信办关于哪些内容能发、哪些不能发的指令，而且更新很及时。算法到底怎么工作，只有极少数内部人清楚。政府在内容审核上投入巨大，大型平台也一样，这部分合规是所有做社交和内容业务的公司的头等大事。

书里有个具体案例可以看清这套机制怎么发力。滴滴想在美股上市。网信办此前要求它推迟 IPO，先把数据安全合规做扎实，因为滴滴掌握大量敏感地理位置和个人数据，向美国监管机构提交材料可能带来国家安全顾虑。滴滴没有照做，继续推进上市。挂牌两天后，网信办发起网络安全审查，股价当日跌超10%，市值蒸发一大块，也成了国际投资者说「中国不可投资」的导火索。

张湖月指出，这个审查工具按法律设定，本来是针对采购实践的，看企业有没有买不安全的设备，从来没有用在上市这个场景里。用在这里很勉强，监管部门自己也知道依据不够硬。

行动之后要补合法性。中国媒体开始放风，说滴滴是叛徒，把敏感数据交到美国政府手里。创始人柳青，前高盛银行家，被贴上卖国标签。网上还流传帖子，说滴滴收集了大量政府相关数据，从交通流量能看出哪个部委几点上班、哪个时段最忙。普通公众不知道网络安全审查意味着什么，也看不到法律依据在哪里，情绪很容易被带着走。

蚂蚁 IPO 被叫停之后，也是同一套剧本。媒体铺天盖地骂马云贪婪，说蚂蚁想搞一个巨型金融科技公司来收割中国人，还有报道说蚂蚁有欺骗消费者的做法。张湖月说，中国的媒体机器本身就是官僚体系的一部分，宣传部门、媒体和监管机构协同工作，共同给行动增加正当性。信息控制平时压住抱怨，需要的时候又能把某类抱怨放大，这套能力相当成熟。

## 十年的蜜月，18个月的重锤，然后是回摆

金字塔的第二个特征是波动性。大约从2010年到2020年底蚂蚁 IPO 之前，消费科技公司过了十年蜜月期，政府基本不怎么管。张湖月说，正是这段放任埋下了后面问题的种子：科技行业变得极度集中，阿里和腾讯形成双头垄断，美国有七家主要科技公司，集中度反而低一些。如果早期就处理竞争问题，后面的局面会不一样。

2020年底，史上最大 IPO 在最后一刻被叫停。接下来大约18个月是密集整顿。2022年初之后又回到常态。这种大开大合的摆动，就是她说的波动性。第三个特征是脆弱性，整个体系高度依赖上层信号，信号一转向，企业和市场都来不及反应。

主持人问，为什么当年跑出来的是阿里和腾讯，而不是别的中国公司。张湖月的回答是，这些公司确实是极度竞争的市场里打出来的。防火墙把美国公司挡在外面，竞争环境没有美国那么激烈，但同一批本土公司之间的厮杀非常惨烈，跑出来的就是打赢了的那几家。竞争过程本身是真实的。

蚂蚁为什么会被叫停。马云那场讲话是催化剂，根源是金融监管机构和蚂蚁之间的张力。支付宝从阿里体系里分拆出来，一路长成金融巨头。张湖月的判断是，这碰到了中共最敏感的神经。卖衣服、卖玩具、做游戏，不会威胁政治稳定；一旦进入金融业，而且规模做到全球最大，最高层必然高度警觉。一个私人企业家在蚂蚁持股超过50%，积累了巨额财富，这在政治上是很难接受的画面。

从纯监管角度看，张湖月说她能理解中国政府的担忧。蚂蚁做各种金融业务，却不愿被当成金融机构，名字从蚂蚁金服改成蚂蚁集团，招股书里自称 tech-fin。IPO 估值3200亿美元，比当时的摩根大通还高。监管者会想：这家公司六年前才从阿里分拆出来，现在成了全球最大金融机构，一旦泡沫破裂，会不会冲击整个金融体系？它的股权结构又不透明，有一个绝对控股股东。

政府由此得到一个结论：这些公司不只在做网约车、卖衣服、做游戏，已经进入中国经济最核心的部分。必须削弱它们的影响力，提醒它们谁才是大老板。

主持人问，这种事是不是习近平亲自拍板。张湖月说，她不认为马云被软禁，而且习近平前不久还见了马云，转了一圈又回到台面上。

最近这轮「回暖」不等于重新鼓励金融服务。习近平邀请参加座谈会的企业家，主要来自 AI、电动车、清洁能源、机器人，还有华为的老板。一年前没人知道的 DeepSeek 创始人也坐在那里。政府仍然允许企业做游戏和消费业务，因为就业压力太大，年轻人需要岗位，但这不会给中国经济带来变革性影响。

张湖月说，习近平的目标是把中国从旧经济转向新经济。回头看，中国基本完成了想做的事，包括争议巨大的「中国制造2025」。彭博社最近的报道说，中国实现了其中大部分目标，在多个技术领域成为领先者。房地产的痛苦调整也做了，中国经济正在转向高端制造和清洁能源出口。她现在还不敢下结论说这条路一定成功，但方向是清楚的。美国的芯片管制还在加码，反而推着中国往自主可控的方向走。

## DeepSeek 展示的是扩散能力

张湖月用熊彼特的创新周期来解释中美差异：创新、采纳、扩散三个阶段。中国不擅长从0到1，真正意义上的科学突破几乎不在中国发生。她举 transformer 和辛顿的神经网络做例子，那才是从0到1。中国强在采纳，尤其强在扩散，也就是把成本降下来，把效率提上去，让更多人用得到。从1到10，中国做得非常好。

所以她并不把 DeepSeek 看成技术突破，而是扩散能力的展示。2024年年中，DeepSeek 在 AI 圈发动价格战，大幅降价，其他厂商被迫跟进，在国内被称为「AI 界的拼多多」。拼多多是 Temu 的母公司，擅长深度折扣，这种打法搬到模型上，节奏是一样的。

真正让她意外的是硅谷的反应速度。DeepSeek 在中国已经知名一年多，西方直到八九个月后才突然醒过来。她把这归到信息差上：美国对中国公司缺少兴趣，完全低估了。AI 监管现在也相当宽松，政府没有要求产品上市前逐项审批，企业先做，出问题再管。这种轻触姿态是蜜月期的一部分，DeepSeek 能在这种环境里快速迭代，并不奇怪。

美国现在有两种相反的中国叙事。一派认为中国有十英尺高，已经领先，必须全力遏制；另一派认为中国只有三英尺高，创新能力被严重高估。张湖月说她想做的只是中立呈现，两个方向都是误判。

防火墙这件事，她把它当成贸易壁垒来看。百度在中国面对的竞争比谷歌在美国少得多，必应现在只有1%的市场份额。但她认为，即使没有这道墙，本土公司也会赢。TikTok 在全球扩张，美国应用商店下载量前十名里大部分是中国公司。Temu 的价格比亚马逊便宜30%，Shein 做快时尚，DeepSeek 做模型，路径都类似，靠的是把已有的东西做得更便宜、铺得更快。

## 真正的创造性破坏来自私营企业

张湖月说，DeepSeek 相当独立地推出产品。所有企业都要在中国政府的权威下运营，都得遵守规则。但真正的创造性破坏来自私营企业。她说得比较直接：政府碰的东西，做得都不太好。政府配置资源会带来腐败、低效和损失。半导体行业出过不少腐败案，中国半导体的进展有限，还要依赖华为。华为是私营企业，这一点容易被忽略。

DeepSeek 是个特例。它不算大科技公司，母公司是一家量化对冲基金，因为监管原因被限制交易部分金融业务，于是把资源转向 AI 训练，一夜成名。这种成功很难复制，但它说明创新活力还在私营部门里。

这不意味着中国只有 DeepSeek。阿里、腾讯、字节和一批 AI 初创公司都在进步，DeepSeek 最好，其他人落后得不算多。张湖月说，政府与这些成果关系不大，不过政府对 AI 发展的态度是支持的。如果问她中国的首要优先级，她会说是硬件，是半导体，因为这是当前的瓶颈。节目最后谈到中国最近宣布的千亿美元级投资，以及美国这边有人提曼哈顿计划式的超级智能项目，问题被截断了，没有完整回答。

## 明天可以用上的几条

- 看中国科技，先拆开三个层次：从0到1的原创、从1到10的扩散、硬件供应链。用单一结论覆盖三层，几乎一定错。
- 读中国监管，不要只读法条，要读政策信号和执行时点。信号变了，执法的力度和节奏会跟着变。
- 评估一家中国公司的风险，先看它有没有走进政治敏感地带，金融、数据、基础设施都比市场份额更关键。蚂蚁的3200亿美元估值最后成了提醒政府动手的理由。
- 盯中国 AI 的国内价格战和产品迭代，这些信号往往比模型榜单更早出现。DeepSeek 的降价比它的论文更早震动国内圈子。
- 有条件去中国走一趟。很多判断隔着屏幕做不出来，张湖月本人在节目里也向主持人和听众发出了邀请。
